管理 要求中国撤回反制措施：日本企业“疼”了，但还不够疼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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7月6日，日本经团联会长筒井义信在东京的例行记者会上，对中方实施的出口管制措施，表示“极其遗憾”，并且明确要求“必须撤回”。这并不是筒井第一次这样喊话。今年2月24日，中国商务部把20家日本防卫企业及团体列入出口管制名单时，他就表过态。

当时说的是“极为遗憾”并“希望予以撤回”，还顺带呼吁日本政府通过“适当交涉”来打破僵局。两次表态放在一起看，差别很明显。第一次，他好歹还点了一下日本政府，意思是你也得动起来；到了第二次，矛头全指向中国，一句日本政府的不是都没提。这个态度的转变，值得好好说说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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经团联是什么来头？经团联，全称日本经济团体联合会，是日本最大的经济团体，会员全是东京证券交易所上市的头部企业。它与日本商工会议所、经济同友会并称日本“经济三团体”。其中尤以经团联影响力最强，其会长素有“财界总理”之称，甚至能左右国家经济政策的走向。在该组织的对外交往历史上，有两件事特别值得注意。

第一件是日美贸易争端。上世纪八十年代，日美在汽车、半导体领域摩擦不断，美国动不动就要加征高额关税。经团联代表日本大企业和美国政府谈判，主动提出自愿出口限制、赴美建厂。1986年的《日美半导体协议》，日本被要求限制对美出口、扩大美国半导体在日本的市场份额。日本照做了。

汽车方面也是一样，主动限制出口量，把生产线搬到美国去。第二件是2012年钓鱼岛事件。当年日本政府搞“购岛”，中日关系急剧恶化，在华日企受到冲击。时任经团联会长米仓弘昌公开批评日本政府是“钓鱼岛问题的制造者”，说“这些问题都是日本方面引起的”。他还对挑起事端的石原慎太郎表示“极大的不快”。一个日本经济团体的老大，公开骂自己政府，这在别的国家不常见，在日本更不常见。

两件事放在一起看，就非常有意思了。首先，日本企业是愿意“低头”的，但得看对象。对美低头，他们觉得天经地义。美国是西方阵营的老大，日本是G7成员，日美之间有安保条约，经济摩擦再大也是“家事”。更要命的，是日本社会那种无可救药的等级观念。

他们承认美国的等级比自己高，被美国压制可以接受，这是弱者对强者的生存策略。同时，脑子里也焊死了，自己的等级就是比中国高。过去几十年，中日经贸一直是个什么格局？长期是日本对华输出技术、设备和高端零部件，中国提供原材料、劳动力和广阔市场。日本经济界早就把这种单向供给的分工格局，当成了理所当然。他们根本不接受中国现在掌握关键原材料，有强大的力量进行反制的现实。

在他们那套固有认知里，只有欧美国家有资格出台管制来限制日本，你中国这个“下游市场”，怎么也配拥有能牵制日本高端制造的工具？这就是他们到现在也不服气的根本原因。那2012年他们为什么又要批评日本政府呢？这就要说到中日之间长期的“政冷经热”模式了。

政治上的“冷”，是真冷。中日两国的关系定位是“战略互惠关系”，连“伙伴”两个字都不带，是最冷淡的描述，仅对日本一家。两国在历史认识问题、领土问题上，还隔三差五爆发外交冲突。但经济上一直很热。中国是日本最大的贸易伙伴之一，日企在中国赚得盆满钵满。经团联历史上不知道扮演过多少次“破冰”的角色。

只要两国关系一紧张，他们就派代表团访华，来缓和气氛。1975年以来，日本经济界代表团几乎年年访华，到2025年累计组织了47次正式访问。他们也没藏着掖着，心思摆在明面上：政治上你们只管吵，别影响老子赚钱就行，两国关系好不好无所吊谓。

真闹得太僵了，赔个笑脸，说几句好话也就过去了。2012年那次，他们认为是日本政府“购岛”做过头了，把“政冷经热”的戏给搅了。他们必须站出来，保住戏台子别塌。但这次不一样了。去年11月以来，经团联多次想派代表团访华缓和关系，结果全被中方拒绝。他们终于意识到：坏了！一个扮白脸，一个扮红脸的戏，真唱不下去了。

然而，面对中国强势主导中日经贸关系的新局面，他们的反应是抗拒、拉高调门、明确表态与日本政府站在一起，通过宣示团结来示威。日本自认是西方阵营重要成员，出口管制是“文明国家”才有的特权。当发现中国动真格的，以彼之道还施彼身，他们从一开始的“否认”，根本不当回事，刚刚走到了“愤怒”。

从心理阶段来说，后面还要经过妥协、沮丧，才能到完全的接受，那还早着呢！所以，无论是经团联，还是其他主流经济团体，没有一家批评日本政府，反而齐刷刷把矛头对准中方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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不过，有个细节很值得玩味。筒井在最新的表态中，用到了一个比喻：“水位正在一点点上涨”。等于承认了中方的管制措施，已经产生了实实在在的效果。数据摆在那里，闭上眼不看也不行：高性能永磁体原料镝和铽对日出口为零；

用于机床等领域的钨相关品类今年2至5月对日出口量为零；住友电工用于飞机部件加工的切削工具涨价超过60%；多家电机制造商因钕磁铁库存告急被迫减产。三菱电机已经开始拆空调回收稀土了，虽然日本媒体当成喜事在宣传，但谁都知道根本不顶事。

瑞穗研究所算过一笔账，2010年中国稀土管制期间日本GDP损失了约0.9%，而今天稀土在电动车、AI、军工中的渗透更深，冲击只会更狠。筒井的话表明，日本企业已经实实在在感到“疼”了。但显然疼得还不够。日本企业界还有“盼头”，支持着他们继续硬撑。首先，有库存缓冲。其次，他们在加速布局替代供应链。

联合美国、澳大利亚、东南亚开发稀土矿产，推进海外建厂和金属回收产业。日本政府也在行动，投入资金补贴矿山开发，联合美国在菲律宾建稀土精炼厂。他们还在G7等平台联动欧美炒作“中国资源武器化”，试图借助西方舆论施压。经团联内部算过账：短期减产、涨价的阵痛，是供应链转型的阶段性代价。

如果主动低头、要求日本政府让步，政治上会得罪右翼政客，经济上可能丢掉军工长期收益，综合成本更高。所以他们要赌一把：靠欧美、靠替代，能扛过去。那到什么程度，日本企业才会疼得受不了呢？两种情况。

第一、替代矿产开发和本土冶炼项目失败，中长期供应链彻底断掉。

第二、中方进一步扩大管控范围，延伸到汽车、新能源等民用核心产业链，直接冲击日本经济的支柱产业。

到那个时候，短期阵痛变成不可逆的长期衰退，打破他们“靠欧美就能扛过去”的幻想，日企才会被迫调整立场，倒逼政府调整对华政策。也只有到那个时候，他们的选择才会从“必须撤回”变成“请求协商”。而那一天到来之前，按日本人的性格，他们的嘴还会越来越硬。（庚白星君）